柏林:我们不拆迁!(转)

时间: 2013-05-20 / 分类: 城市规划论文 / 浏览次数: / 0个评论 发表评论

“我们不存在‘拆迁’问题”

“城市建设难免需要征用私人房产和土地,柏林的拆迁是怎样进行的?”坐在德
国柏林城市发展规划处的大楼里,记者向该处官员克里斯汀·哈耶尔提问。

哈耶尔一听就笑了———几乎每个来参观柏林规划的中国代表团都向他问起过
“拆迁”问题。他说,德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有明确的主人,德国的《基本法》规定私
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政府不能随便拆掉市民的房子。公共设施的建设要尽量避开某
些房屋,如果政府确实需要征用私人土地,必须与土地所有者讨论补偿问题,请中立
方估价。政府的补偿一般都会超过评估价格,因此,土地所有者往往会欣然接受补偿
方案。

他进一步介绍说,政府为了防止有人在这方面投机,也制定了严格的政策。比如
说,在拆迁前的几年内交易的某些房屋不得享受政府的高价优惠。

高大英俊的哈耶尔微笑着说:“我们柏林不存在拆迁的问题,整个德国也没有这
样的问题。”

柏林是一座独一无二的城市,柏林的城市建筑深深地刻上了历史的烙印。柏林很
古老,她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若干个世纪之前;柏林又是一座新城,历次战争几乎摧毁
了她的大部分建筑。在德国统一后,柏林恢复了生机,古老与现代在这里并存。柏林
是世界城市中文化遗产保护的楷模,也是最现代建筑的聚集地。柏林的今天,似乎就
是世界其他一些城市发展和保护的明天。

柏林城市规划最大特点是“融合”

“小心!”德国翻译沙博手指着马路中央两条狭长的嵌石标记,用一个夸张的小
跳步提醒来自中国的记者:“这就是柏林墙。”

昔日的柏林墙化作的两条嵌石标记,曾撕裂了德国。1961年8月13日,一堵高墙
斩入这座城市的肌体,将西柏林这块飞地围在中央。当时没有人会想到,直到28年之
后,这条在一天之内仓促筑起的大墙才轰然而溃。在28年的漫长岁月里,高墙划出了
一条死亡之线:在墙的一侧,有地雷、警犬、望塔和自动扫射装置;墙的另一侧,
则是无数斑斓的涂鸦。

历史分裂了柏林。柏林城市规划就具有了别的城市所没有的一个特点:融合。东
方的和西方的,社会主义的和资本主义的,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两份”。

柏林,原意为“熊之城”,普鲁士霍亨索伦王家旧都。柏林市几个重要景点,如
御林军广场、波茨坦的无忧宫等,都用法语命名,一心模仿当时欧洲文化典范的法
国。俾斯麦统一德国后,因国势富强,遂大肆扩建,基础建设与交通设施非常繁密,
甚至预先在当时尚无居民的郊区,就已预先建好并营运地铁设施,以待后人。宽广的
都市中轴线,广袤的绿地,虽然不可能比巴黎美观,但气魄绝对不亚于巴黎。

二战后,柏林可谓凄惨万状,残破不堪。国会大厦成为废墟,断垣残壁,涂鸦满
地。柏林市民为了谋生,连国会大厦前的空地也要精打细算:一度,大厦前的空地被
用来种菜,甚至放牧!曾矗立在国会大厦前的俾斯麦雕像,早被移到另外一隅,其空
洞茫然的眼神,怆然凝视着他心爱的都市。

冷战开始,围墙分隔,两侧发展出完全不同的都市面貌。东德干脆炸毁市中心的
普鲁士皇宫,盖了一座矮平的“人民大会议堂”。会议堂现已封闭,沦落为外国游客
讪笑的对象。

柏林墙于1989年倒塌后,柏林成了世界建筑师大显身手的地方:围墙所到之处,
昔日禁止建筑,故而荒凉一片;今日却成了最繁华、最现代化的建筑集中地区。

这就是柏林。成为德国统一后的首都后,意气风发的柏林开始了大规模的城市建
设,在上世纪90年代就花了1600亿欧元。夸张一点说,当时地球上一半的塔吊都在柏
林。与许多平淡舒缓的欧洲城市不同,柏林更像是一座年轻的亚洲大都市,带着兴冲
冲的劲头。

柏林人能严格执行城市规划

哈耶尔表示,柏林的市政规划经过近10年的时间制定,由全市10余个区的规划部
门拿出基本方案,再由市规划处的官员和权威专家协调,然后向社会公布方案,各种
组织和专业部门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这些意见经过汇总讨论,然后形成最终的规划
方案。这个方案规划得非常细致,甚至拟建中的楼的大致形状都已确定。

记者好奇地问,外国大使馆要建设新楼,也要经过批准吗?

“答案是肯定的,必须符合当地的风格和原先规划。”哈耶尔说。

路过德国著名的政党基督教民主联盟总部大楼时,记者发现楼外面有一个类似玻
璃的罩。导游告诉我,总部大楼的规划是方的,但是盖成了圆形,不得不在外面修了
一个罩,把楼修成方型。

柏林人以自己的规划为荣,但更重要的是,柏林人能最严格地执行规划。

柏林有大约8000个注册文物建筑。在联邦和柏林州的“城市建筑文物保护”项目
中,共有155座历史建筑已被修缮,成为具有高度历史价值的新城区。到2001年为
止,维修方面得到的经费为1.23亿欧元,实际建筑费用达1.93亿欧元。

作为非官方机构的“德国文物保护基金会”,自1985年开始致力于保护那些受到
威胁的文物。仅1991年至2001年期间,基金会共为柏林的65座历史建筑投资715万欧
元;2002年的18个项目,耗资120万欧元。

在柏林,1920年以前建筑的民房可以申请维修基金,其后的建筑就要由房主自己
掏钱维修。但是,即使你自己掏钱维修,其修复方案也要经过批准,必须与周围的建
筑风格统一。

在城市中随意漫步,不时会发现人行道上一块块锃亮的铜牌,上面写着几个很普
通的名字。翻译说,这是犹太人的名字,他们生前就住在铜牌前的这座房子里,这是
铸在地上的纪念碑。停下脚步,我的眼前出现了“水晶之夜”的恐怖场景,耳边响起
的是帕尔曼长歌当哭的小提琴声。即使是一种耻辱,一座城市和一个民族的记忆也不
应被束之高阁,被轻易地毁弃。

离开柏林前,翻译沙博告诉我,德国人曾经在二战后炸掉了纳粹时代的一些建筑
物,现在德国人很后悔。他叹息地说:“毕竟那也是历史啊,历史不应该更改。”他
说:“谁也不能真正拥有历史,我们只是在为后代看护它而已。对待历史,我们应该
轻手轻脚。”

“中国不应迷失在高楼大厦中”

“中国的一些大城市高楼林立,发展速度非常快,但是这些高楼大厦正在使中国
失掉风格。”奥地利维也纳大学建筑学教授杰克·马莱克对本报记者表示。

身兼德国汉堡市政府城市设计处处长的马莱克,对中国一些城市盲目建设高楼的
做法提出了委婉批评。他说,很多出自不同国家设计师之手的建筑,看起来非常漂
亮,但是,城市的高楼太多,密度太大,最糟糕的是风格不协调。中国的城市看不出
中国的风格。

马克莱介绍说,德国的城市非常忌讳这些。以汉堡为例,汉堡城市的设计像一片
叶子,城市属于发散型。汉堡不允许建设高楼,最高的建筑也不过五六层,当然,教
堂除外。汉堡的建筑风格要保持一致。

在德国采访期间,类似的批评记者不止听到一次。建筑学专栏作家马伊尔说,他
喜欢北京的胡同和四方的建筑物。

随着中国的快速发展,大规模的城市扩建也在进行之中。一些城市缺乏严格的设
计规划,盲目崇洋。国外设计师大举进军中国,争夺中国的建筑设计合同。

外国设计师蜂拥进入中国,也在引发了一些人的忧虑,“外国建筑殖民时代”成
为一个被认可的说法。

但德国新能保德中建筑节能技术合作协会会长闻浩南博士表示,他并不认同上述
说法。他认为,外国设计师确实把中国当做一个新兴的巨大市场,但这不是外国设计
师的错。国外的建筑师之所以能在中国连连中标,确实是因为他们在建筑理念和建筑
技术方面领先。

著名的汉堡“格尔坎和马克伙伴建筑设计所”,在中国国家博物馆的扩建设计招
标中获胜,该设计所创建人格尔坎说,德国建筑设计公司能在中国取得成功,并非基
于什么典型的德国式建筑风格,而是所有在中国工作的德国建筑师都受共同的“包豪
斯”建筑风格影响:简洁、自然、与环境和谐并且实用。

格尔坎表示:“就是这样的风格,使我们在中国的建筑业中显得很突出,并受到
欢迎。到目前为止,中国仍大多采用外国陈旧的建筑思想,特别是美国的一些设计,
在建筑物表面和室内加太多的装饰。在建筑设计中贯彻朴素、简洁及节省的原则,在
中国还不那么流行。而我们在中国设计的建筑恰恰都体现了这些特点,人们很快就能
认出哪些建筑出自德国建筑师之手。”

但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在运用最新潮的建筑理念的同时,最大程度地保留中国传
统特色?如何才能将各国设计师五花八门的建筑融会成一种和谐一致的风格?这些问
题似乎被忽视了。

总部设在柏林的国际城市文化协会主任岳恒,一直与中国的建筑界保持着密切的
合作。他表示,他经常告诫中国的同行,在城市的扩张过程中,尤其要注意保护文化
遗产,并确保城市的特色。

德国斯图加特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人居研究所所长托马斯·约赫教授非常同
意岳恒的观点。他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我在中国承建项目时,一直注重融
合中国传统的东西。那是最重要的。”

一位在斯图加特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攻读博士学位的中国建筑师对本报记者
说,德国设计师与中方合作时,反倒更注意保留中国的传统风格,恰恰是中国设计师
不珍惜自己的传统风格。这是一个讽刺。 文章来源: 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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